«

居间促成违法转包工程，居间合同无效且费用不受法律保护——谢庆标律师解读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例案号：(2020)苏01民终10148号

征和律师 发布于 阅读：354 最高法指导案例解读

一、案例检索信息

二、案件基本情况

2018年9月，张某国与江苏红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红战公司”）签订《居间协议》，约定张某国为红战公司提供居间服务，帮助其承接南京汤山G81地块的某项建设工程；若红战公司中标，需支付张某国居间费300万元。

随后，该工程由南京涵田圣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涵田公司”）发包给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省建公司”）。省建公司并未自行施工，而是通过内部招标方式，将包括土建、水电安装在内的主体工程交由红战公司施工。张某国称自己促成了这一合作，但红战公司始终未支付居间费。

张某国遂起诉要求红战公司支付300万元居间费。红战公司抗辩称：该工程属于总承包项目，依法不得将主体结构转包，省建公司将工程整体转给红战公司属于违法行为；而张某国明知如此仍促成交易，其居间行为违法，《居间协议》应属无效。

一审法院驳回张某国全部诉讼请求，张某国不服上诉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。

三、裁判观点通俗解读

这个案子回答了一个现实中非常常见的问题：“我帮别人介绍工程，签了居间合同，对方中标却不给钱，我能要回来吗？” 答案是：要看你介绍的工程合不合法。如果介绍的是违法工程，哪怕签了合同，法院也不会支持你要钱。

1. 居间合同不是“万能合同”，前提是所促成的事必须合法

很多人以为，只要双方自愿签了合同，就应该受法律保护。但《民法典》和此前的《合同法》都明确规定：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。

在建设工程领域，国家有严格规定：施工总承包单位必须自行完成主体结构施工，不得将主体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。这是为了保障工程质量与安全，属于“强制性规定”。

本案中，省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，把整个土建、水电等主体工程“转包”给红战公司，本身就违法。而张某国的居间服务，正是为了促成这一违法转包行为。因此，他所签订的《居间协议》，虽然形式上是“中介服务”，但实质上是在帮助他人规避法律、扰乱建筑市场秩序。

法院明确指出：居间事项本身违法，居间合同就无效。

2. “我不知道违法”不能成为免责理由

张某国可能辩称：“我只是帮忙牵线，哪知道他们是不是违法转包？”但法院认为，这类工程涉及公开招投标、总承包资质等专业内容，作为长期从事工程居间的人，应当知道主体工程不得转包的基本法律常识。

更重要的是，即便他真不知道，只要居间所促成的合同本身因违法而无效，那么基于该无效合同产生的居间报酬请求，法律就不予保护。因为法律不能鼓励或变相支持违法行为。

3. 即使对方“违约”，也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利

张某国还提出：红战公司后来以个人名义签约、逃避付款，违反诚信原则，应该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。

但法院回应得很清楚：诚实信用原则只适用于合法行为。如果一个合同自始无效（比如因为违法），那就不存在“违约”问题，更谈不上让一方因违法行为获得利益。

换句话说：你不能一边干着违法的事，一边指望法律来帮你收钱。

4. 居间人要特别注意四类“高危”工程居间行为

结合本案及司法实践，以下四类工程居间行为极易被认定为无效：

  1. 促成无资质个人或单位承揽工程（如介绍没有施工资质的包工头接项目）；
  2. 促成转包或违法分包主体工程（如本案）；
  3. 帮助规避法定招标程序（如介绍“先施工后补标”）；
  4. 居间内容直接涉及工程主体结构的非法转让。

这些行为不仅导致居间合同无效，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。

5. 合同无效的后果：钱要不回，诉讼费自己承担

本案中，张某国不仅300万元居间费一分没拿到，还承担了一审、二审共计6万元左右的诉讼费用。这再次提醒：看似“轻松赚大钱”的工程居间，一旦踩到法律红线，代价可能远超预期。

综上，法院通过本案明确传递了一个信号：建设工程领域的居间活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。任何以促成违法工程交易为目的的居间行为，即使双方自愿、合同完备，也将被认定为无效，相关报酬不受法律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