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施工人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多层转包中的发包人主张工程款-南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例解读

一、案例检索信息

案由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

案号：(2025)赣01民终4927号

审理法院：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

二、介绍案件事实并告知法院的判决结果

2017年5月23日，发包人南昌某丙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南昌某乙有限公司、上海某有限公司的联合体签订《南昌高新某产业园项目（设计、采购、施工）EPC总承包项目施工设计总承包（EPC）合同》。2017年7月28日和2018年4月4日，周某与南昌某甲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《高新某产业园4#、6#厂房及附属设施木工劳务承包合同》和《高新某产业园食堂、研发楼木工劳务承包合同》。

周某完成了相关工程，施工单位南昌某乙有限公司、勘察单位、设计单位上海某有限公司、监理单位、建设单位南昌某丙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，结论均为合格。经鉴定，周某施工的工程总价为26388419.28元，周某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3176979.5元，剩余3211439.78元未收到。

周某起诉要求南昌某甲有限公司、南昌某乙有限公司、南昌某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。一审法院判决南昌某甲有限公司支付周某工程款3211439.78元及相应利息，但驳回了周某对南昌某乙有限公司、南昌某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。周某和南昌某甲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，提起上诉。

二审法院经审理，驳回了双方的上诉，维持原判。法院认定南昌某甲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周某工程款及利息，但南昌某乙有限公司、南昌某丙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。

三、案例核心观点及处理建议

这个案子给我们的核心启示是：在建设工程领域，如果你是实际施工人，而工程经过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，你只能向与你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上家主张工程款，不能直接向发包人或中间环节的转包人索要工程款。

很多农民工兄弟和小包工头在干完工程后拿不到钱，往往是因为层层转包导致资金链断裂。他们总想着"谁有钱找谁"，认为既然发包人有钱，为什么不直接找发包人要钱？但根据法律规定，这种想法在多层转包的情况下是行不通的。

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指出：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（一）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形，仅限于"转包"和"违法分包"两种情形，而且只能适用于两层法律关系（即发包人-转包人-实际施工人）。如果存在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（如本案中的发包人→总包→分包→再分包→实际施工人），实际施工人就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你是像周某这样的实际施工人，你只能找直接和你签合同的南昌某甲有限公司要钱，而不能直接找南昌某乙有限公司或南昌某丙有限公司要钱。即使你知道发包人还有钱没付给总包，总包还有钱没付给分包，法律也不允许你跨过中间环节直接去找更有钱的上家。

那么，遇到类似情况该怎么办呢？

第一，签合同时要留心。尽量与有实力、有信誉的公司直接签订合同，避免陷入层层转包的陷阱。合同中要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、方式和违约责任。

第二，施工过程中要保留证据。像本案中的周某，虽然合同无效，但他保留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、支付申请单等证据，才得以证明自己完成了哪些工程。施工过程中每完成一项工作，最好让相关人员签字确认，保留好所有书面材料。

第三，及时主张权利。不要等到工程结束很久后才想起来要钱。法律规定，如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（如工程已经完工验收），而对方迟迟不付款，你就应该及时主张权利，避免超过诉讼时效。

第四，不要盲目起诉。像本案中的周某，同时起诉了多家公司，结果法院只支持了他对直接合同相对方的请求。如果你不清楚法律关系，最好先咨询专业律师，避免浪费诉讼费和时间。

第五，如果确实存在挂靠关系，要有充分证据。周某主张南昌某甲有限公司挂靠南昌某乙有限公司，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，法院不予采信。如果想证明挂靠关系，需要有双方的挂靠协议、财务往来凭证等实质性证据，仅凭录音、视频等往往难以被法院采纳。

总之，在建设工程领域，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基本原则，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突破。作为实际施工人，最稳妥的做法是与有实力的主体建立直接合同关系，并在施工过程中做好证据留存工作。一旦发生纠纷，应理性分析法律关系，有针对性地主张权利，而不是盲目地将所有相关方都告上法庭。

（注：本文中人名和公司名称均已按要求隐去真实信息）